“你等等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,是一张银行卡。
他拿着那张卡,手指有点抖。
“这里面有五万块钱,我攒的。我知道不多,但我会继续攒的。你不是说彩礼吗,我会攒够的。”
我看着那张银行卡,忽然觉得很荒诞。
三年前我跟他提过一次彩礼的事情,是家里问起来,我顺嘴跟他说了一句。
他说他家条件不好,拿不出那么多钱,让我跟他一起想办法。
我当时觉得他说的有道理,就没再提了,还帮他跟我爸妈说,彩礼的事情不急,可以慢慢来。
慢慢来。
这三个字我说了三年。
三年里他没攒下一分钱,每个月工资到账就花光,有时候还不够,要问我借。
借了也不还,我也没问他要过,因为每次一提钱的事情他就沉默,沉默久了我就心软了。
现在他说他攒了五万块钱。
“你不用攒了。”
“我跟别人结婚了。”
“你还没结。”
“我问过了,你们只是订了婚,还没领证。我还有机会。”
我愣了一下,转头看了一眼沈砚洲。
他靠在车门上,双手抱胸,表情很平静,像在看一场跟自己无关的戏。
我深吸一口气,又慢慢吐出来。
“你有没有机会,跟我领不领证没有关系。”
“我跟你已经分手了,这一点跟你说了无数遍了。你跟不跟别人结婚,我都不会再跟你在一起了。你听明白了吗?”
“我不信。”他摇头。
“我们在一起三年,你不可能说放下就放下。你就是在气我,气我之前对你不好。我改了,我真的改了,你看这是我攒的钱,我以后再也不乱花钱了,我好好上班,我——”
“够了。”我打断他。
“你改了?你改了什么呢?你别来了,我不会再回头了。”
他不说话了。
过了很久,他开口了,声音很小。
“那我不配是吗?”
我没说话。
“我不配再跟你在一起是吗?”
他抬起头看着我。
“我知道我以前做得不好,我承认。但是我真的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对一个人好。我爸妈从小就这样,他们吵架了就不说话,冷战好几天,然后跟没事人一样。我以为这样是对的,我以为谈恋爱就是这样。”
他抹了一把脸。
“我不是在找借口,我就是想让你知道,我不是故意的。我不知道冷暴力会让你那么难受,我以为我以为就是冷静一下,等气消了就好了。”
这些话,三年来他从来没说过。
以前每次吵架以后,他回来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不提原因,不说道歉,不问感受,直接跳到下一个话题。
好像那道裂缝不存在,好像那些伤人的话没说出口过。
我试过跟他谈,问他为什么不理我、为什么消失、为什么不能好好沟通。
他的回答永远只有三个字:我错了。然后就没有然后了。
我问他错在哪里,他说不知道。
我问他以后还会不会这样,他说不会。
但下次还是一样。
“你的后悔是你的事情,不是我的责任。我不会因为你后悔了就回头,你明白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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